2022-09-15 02:01:44兽医难当:天天均匀安泰死2OB欧宝娱乐注册地址只小植物

  现在在美国中西部最大的连锁兽医院任急诊科医生的陈妍婕,回忆起当年在俄亥俄州立大学兽医学院“修炼”的经历,仍然心有余悸。

  说起当兽医,陈妍婕是“半路出家”。虽然她在当年报考大学的时候就考虑过学兽医来着——毕竟家里世代行医,全家学医的人加起来都能组成个医院。结果差点被母上大人抽嘴巴子。

  然而命运就是这么一回事,当她在国内念完五年细胞生物学博士,又到美国德州做了三年博士后以后……发现自己还是去当兽医吧!

  虽说美国每个兽医学院的准入门槛都各有不同,但有几点是相同的:申请标准非常高,难度大。俄亥俄州立大学准入GPA要求3.6,而大家普通平均在3.8以上,基本上每个申请人都是佼佼者。陈妍婕记得自己同一批同学里,就有美国游泳比赛冠军和芭蕾舞比赛前几名什么的,甚至还有选美冠军……

  再例如,申请者需要有相关实习兽医经验,陈妍婕就辞掉了当时的工作,在一家兽医院从拖地擦笼子开始做到急诊分流助理,再加上博士时研究海洋动物的经验和实验动物经验顺利过关。

  在美国,人们经常这么说,如果一个人能拿到一个兽医学院的offer,就肯定能拿到5个医学院的offer。

  全美只有28所兽医院,而每年有数以万计的人以兽医作为自己的第一志愿,很多人是申请兽医学院失利之后才考虑医学院。陈妍婕现在的医生当初知道她是兽医时,还兴奋地和她聊了起来:当年我也想考兽医的!结果没考上才去上了医学院……

  从开始“修炼”,就有大量的课业和极高的学习强度压在身上,作为外国人,她还要克服语言方面的壁垒,陈妍婕直言:“我从博士到博士后,从来不觉得学习很难。然而在兽医学院的第一年的第一个学期,我就觉得我快要坚持不下来了。”

  刚开始是很幼稚的奔着全A去的。第一学期第一门功课第一阶段考试的成绩发下来,一看,93分,只错了两道小题,她还有些沾沾自喜。结果一公布成绩, 全班平均分96.5,她的成绩属于全班倒数20%……

  她还记得那时半夜起床发狠背书,一直到凌晨3点,实在背不下来,30岁的她索性就抱着书坐在地上哭了起来,边哭边背。

  学院规定如果一个学生阶段考两次获得C,就会有院长或老师找你谈话,劝退。而每学期每门课都要起码考四次。学院专门设置了心理咨询/疏导处,常常都有心理压力大的学生过去咨询。

  于是陈妍婕读着读着,就发现班里陆续有人上到一半就不上了。甚至有人都读到毕业,却突然转行去卖车了……

  兽医劳动强度很大,住院医生或者急诊医生每天工作16-18个小时很平常,休息日也要回来巡查病人。她连续48天没见过女儿的经历,就发生在这个实习期间。

  她记得有一个周五早晨,7点早会,实习兽医们例行讨论病例。结束时导师随意问了一句:大家过得怎么样啊?场面静了一瞬间,有一个人开始哭了,接着十几个人全部哭了起来。从最小的26、7岁,最大的30多岁,有男有女全都哭的稀里哗啦。工作强度可见一斑。

  然而即便如此高强度,还是没磨灭陈妍婕的热情。“虽然压力大,但是目前为止我还是很喜欢这个职业,觉得没有别的职业能带给我更大的心理满足了。”

  她最终选择了急诊兽医而不是相对安逸的实验室动物兽医,这对她来说是一种激情,也是更有挑战性的工作:

  “在急诊室你会看到很多人OB欧宝娱乐注册地址,听到很多许多意想不到的事OB欧宝娱乐注册地址,这个很有意思。还有急诊医生的病患大多都是患病十分严重,能把这样的动物治好,我会有很大的成就感。”

  如前文所见,如此高强度的压力,也催生出了兽医的高自杀率。全美一共28所兽医院,陈妍婕还在兽医院读书时,就曾有一个星期内全国范围内3名兽医学生接连自杀的情况发生。OB欧宝娱乐登录有统计数据显示,在北美,每6个兽医里就有1个认真考虑过自杀。

  直到这次采访的几个小时前,陈妍婕才刚刚在美国时间凌晨4点结束了工作,而她本该在12点左右就下班的。“做急诊的都知道,如果病人情况不稳定,一定要等到他们稳定了才能安心走。”

  两年前纽约有一名兽医,因为治疗没有令宠物主人满意,于是那个宠物主人找了很多人到这名兽医的Facebook主页上骂他,现实中也组织煽动了一批人到这名兽医的诊所前示威寻衅滋事。

  她叫Sophia Yin,在动物行为学领域非常有名,著作等身,经验丰富, 是一位出色的“猫狗的心理医生”,常常指导兽医怎么看动物行为,怎么训练猫狗,怎么降低病人的紧张情绪。然而这名出色的小动物行为学专家,也在两年前结束了自己的生命。

  陈妍婕哈哈笑了一下才说:“那可多了去了,每天不被吼两次,都觉得为什么今天过得这么快……急诊科动物都是情况比较严重的,很多主人就会觉得你为啥收这么多钱!我也很无奈啊!不过我也能理解这些主人——人的悲伤应激情绪有一个阶段是’愤怒’,对很多人来说是需要有一个发泄渠道的。”

  每个人的职业生涯都有最难忘的一件事。对陈妍婕乃至很多兽医来说,这个难忘点,就是死在自己手里的第一个病人。

  那是一只慢性心衰的西施犬,他患心衰四年多了,在此期间常常病危来急救。那次她又出现呼吸困难,恰好住院实习医生陈妍婕接诊。于是她收治病人入院,狗狗一开始对药物发现反应良好。打电话给心脏科报备转诊的时候,心脏科医生就提醒,“这只狗狗病危好多次了,也许情况会反复。” 结果就在重症监护室住院三个小时以后,狗狗突然毫无预兆的呼吸衰竭。即使在第一时间实施了应急药物, 情况还是非常危急。主人在电话里大喊: 我这就过去,我要见它最后一面!

  在跟主人说明情况的时候,她很难过,然而主人夫妇却反过来安慰她:这不是你的错。我们早就做好了迎接这一天的心理准备。

  结果第二天,心里的内疚却更强烈了。总是在自己纠结一些小问题:是不是不用A药选B药就会好一点?是不是应该提前/拖后使用C药?等等。虽然明白即使这些假定的情况都发生,狗狗也还是会去世,但是就是不能阻止自己不断地去琢磨。“这种感觉太糟糕了!”

  在专科兽医界,有一个定律:“越是善解人意的主人,越是乖巧可爱的动物,所患的病往往很严重,不是绝症就是先天疾病。”

  仿佛一语成谶。直到现在,她记忆深刻的几个动物和主人,都是非常善解人意的主人。“他们越是对你说没关系,你就觉得自己越是亏欠,哪怕自己已经做了所有的努力。”

  “修合无人见,存心有天知。”先做人,再做兽医,是从入行起就被陈妍婕一直铭刻在心里的。她始终认为,面对不会说话的病人,要做到问心无愧,坦坦荡荡。不可为一时之利,丢掉做人的根本。